国企花钱不计成本、大手大脚，病根在于“预算软约束”。这个老毛病一直没有得到重视和解决，而且近几年愈演愈烈  

    【《中国企业家》网站专稿】50年不遇的严冬时节，又一股政策寒流袭来。国务院办公厅近日出台《关于促进房地产市场平稳健康发展的通知》，给房地产市场降温，其中一条特别指出要进一步规范大型国企的房地产投资行为。这应当是高层对去年以来遭受圈内外指责的“国企地王”现象的一个政策回应。保证百姓安居乐业、遏制房价过快上涨是政府此次出调控重拳的初衷。相信这一举措会使国企不计成本拿地的冲动有所收敛，给高昂的房价打开一个下降的空间。 

历史地看，政府政策的号召之于国企，往往可以收到“立竿见影”的效果。然而，从“治病救人”的角度，仍是治标不治本、隔靴搔痒而已。

国企花钱不计成本、大手大脚，病根在于“预算软约束”。这是匈牙利经济学家科尔奈上世纪80年代初就提出来的国有企业的痼疾。政府是老子，国企是儿子。儿子把老子当成提款机天经地义。中国有句俗话对此形容也很贴切，叫“崽卖爷田不心疼”。

中国的国有企业改革从1984年发端，历经20多年沟沟坎坎，在体制、机制上解决国有企业的市场活力方面成效不可谓不彰：与十年前相比，国有企业的市场地位、活跃度、影响力、创利能力都大幅提升，令人眼热。但是“预算软约束”的老问题，依然没有得到根本性的改善，甚至是随着这几年中国国民整体财富的大幅增加而愈演愈烈。国企的“花钱冲动”不仅体现在像天价拿地这样的“投资”行为上，也体现在像盖豪华大楼这样的“福利支出”上。前一段时间，中石化天价吊灯事件曾引起网友的一片挞伐，而就在离中石化总部不远处，中石油盖的豪华总部大楼已悄然启用。

早几年，一位在国企浸淫多年的资深投资人士曾向笔者指点其中奥妙，“国企老总为什么喜欢投资，喜欢铺摊子？因为只有在花钱的过程中他才有钱可捞。”这个判断，虽然有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之嫌，但是现时的市场经济环境中，能保证“坐怀不乱”的君子又有几人呢？

前中核集团总经理康日新因贪腐被抓曾让笔者错愕良久。2006年的时候，笔者曾与康日新面谈数小时，康给人的感觉不错，是一个不外露、不张扬、准备把一生奉献给中国核事业的谦谦君子。恐怕与他有过接触的人都很难想到他也会禁不住“花钱”的诱惑。康日新当时有句话让人印象颇深，他说，“我更喜欢顺水推舟、随波逐流，就像大海里的小船，呛着水走是不行的。”这一处世哲学，反映了当年康春风得意的状态，但是现在，他如果再回味的话，可能更多的是无奈。如果说康日新可能还有些“晚节不保”的遗憾的话，那么中石化前总经理陈同海的腐败案例则如“火中取栗”，东窗事发是迟早的事。此人创造了受贿金额近两亿元人民币的国企领导腐败之最。

当然，抛却人人难免的一己私利来看，他们还可以把罪因推给“环境”，其实就是我前面讲到的国企“预算软约束”的问题。从治病救人的角度，这是包括政府在内的整个社会需要考虑解决的制度问题。

政府是老子，老子能把预算软约束“硬起来”么？显然不行。作为国有企业出资人代表的国资委可以么？好像也不行。就拿国务院国资委曾经在央企中推行的保留三项主业以防止其盲目多元化扩张的硬杠杠来看，也早就被推倒了。而其表现最典型的恰恰就在房地产行业。原来国资委要求央企把房地产业务统统归并到5家以房地产为主业的企业，但结果如何呢？无疾而终。现在央企中仍有十多家以房地产为主业。国资委遭到抵制的原因很简单，一方面你拿绩效考核指标要求我，一方面又让我从最暴利的行业中退出来，有这个道理么？

小股东可以么？从利益驱动上讲是可以的。但无奈人微言轻。而大型国有企业国有资本控股的屏障一时还难以逾越。

剩下来的就是由社会来监督。这几年，网民对于国企的批评与监督之风日盛，但顶多是“隔山打牛”的事后监督，要落到实处恐怕还需要建立相应的制度通道。我们讲政府是国有企业的老子，实际上这只是个笼统说法。真正的老子还是全民。全民表达、实现利益诉求的平台应该是人民代表大会和人大常委会。尽管人大的监督效力仍有很大需要改进之处，但是对于现在还停留在形式上的国有资本经营预算而言，有聊胜于无，有了之后才能让监督获得持续地改进。像国企该不该做房地产，该不该高价拿地，该开发高档楼盘还是保障性住房，这样的问题，只有在人大层面，才能讨论清楚，才能做出令众人悦服的结论。否则，我们看到的只能是一场又一场循环往复的口水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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